2009年4月8日星期三

猫咪猫咪猫咪,我的猫咪你在哪儿呢


我是在那棵老榕树巨大的板状根底部遇到他的。
背对夕阳光辉,那里有附近最大的老榕树,我每个傍晚都要去那树下坐一会,直到太阳完全被树林淹没。
而那天的树下,有个胡子纠结的男人,披着一身暗色的麂皮外套,垂着头背靠着那棵参天的大树。
他很饿,而且会说旧地通用的语言,通顺流畅,但我仍然能肯定他是西部人,西边来的小土狗子,我想起我的“父亲”总这么形容那些从西边千里迢迢赶来的满面灰土却闪着一双贼亮眼睛的小伙子们。我看看他油腻头发和大胡子共同遮掩起来的面部,那里正好就有这么一双西部人的眼睛炯炯的望着我。
“我很饿,我两天没吃东西了”他抖动着嘴唇又说了一遍。
“你一个人踏上这片大陆?”我不动声色的问道。
“是的”,他有些畏缩的望着身边高大的乔木和藤蔓,四面都是绿荫一片,看来他来到旧地也还不久。
“又一个惊恐的年轻人”。我想到。回头望望身后用木棍劈打着藤蔓,努力跟上我步伐的男人,他的裤子在膝盖处破开,每一步都因为大幅度的抬腿露出白白的腿肉。
我有点忍不住笑,但是上帝啊,我又怎么忍心取笑这么一个被诅咒过的人。
于是我带他回我的营地。
我招待他一碗兔子肉,把我最舒服的一张椅子让给他。
他松松垮垮的坐着,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出一张疲惫与满足的脸,嘴角边油光闪闪。
“我叫杰克”,他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好,我叫西蒙”我正正经经的跟他握了个手,保持这种旧地的礼仪是我们心照不宣的共同保持作旧地人的最后一点努力。
以我的经验看来,接来下的几个小时里,这个舒舒服服呆着的家伙便会开始给我讲述一个灾难日之后发生的故事了,可能是由于我在这儿好好招待了他们,他们便觉得负起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义务。当然大多时候,他们在讲完之后也期望我会跟他们交流同样的一个长长的,悲剧色彩十足的苦难的故事。
我并不着急,那个男人在整理思绪,我看着他的眼光投到高高的望天树冠上去,那儿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晚霞的颜色。
“那是……”男人艰难张开的嘴消失在了空气里。
连同他没有说完的第一句话,像一个气泡轻轻的破碎在了空中,那个叫杰克的男人消失了,一根纠结的黄色胡子慢慢飘落在他那堆用来裹身的破布上。
“那是我们的审判日”,他的思想的声音还在发出嗡嗡的回想,像只没有飞出来的蝴蝶,却早已经被我捕获。
“不,那是你们的”。
我知道他当然要消失,其理所当然的程度毫不逊色于我对这件事情原因的丝毫不了解,只是没有想到是这么的快。
他也许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也许不是。
暴露在焦灼阳光下的,一大团挤在一块的泡泡里较晚破裂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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